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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大师 重读经典

10月13日下午在北京牡丹园彼岸书店举行的凤凰网读书会,请到了著名文学家老舍之子舒乙和熊式一的后人熊伟老师来为大家推介新书-中国首版中文简体《天桥》。
 
 舒乙首先介绍了熊式一在西方的地位,陈寅恪有诗云:“海外林熊各擅场,卢前王后费评量”,意指林语堂在美国的名气很大,与之对应的就是熊式一在英国的声望。但在大陆,熊式一的名气却远不如林语堂,这是有一定的历史原因的。首先中国文坛的构成跟外国相比有很大的不同,中国文坛,左翼作家占绝大多数,所以积极激进的文风一直是文坛的主流,与之相对的右翼文人则相对保守,自然也被边缘化。右派文人中的很多名家,比如胡适、梁实秋等,在大陆相当长的时间内都不受重视,也只有在近些年才重新受到关注。需要注意的是,不管立场如何,中国文人的爱国心都是一样的,立场保守的熊式一先生在英国时,就多次参加反日侵华活动,时刻关注着中国的战局。当下,趁着大陆掀起的“胡适热”和“梁实秋热”的时候,我们也应该以回归文本的态度,重读熊式一的作品。

 舒老师接着说,熊式一是当之无愧的双语大师,在五四运动前,就已经开始从事翻译工作,并在当时茅盾担任主编的中国新文学前沿阵地《小说月报》上发表多篇作品,从此踏入文坛。1919年,熊式一翻译了《富兰克林自传》,一举成名,从此笔耕不辍。在文化交流方面,熊式一为推广中国古典戏剧文化做出了巨大贡献,1943年,熊式一先生在英国翻译了《王宝川》(英文书名为Lady Precious Stream),一经出版,立刻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后来该书和《西厢记》一起成为最为西方熟知的中国古典戏剧。上个世纪50年代,熊式一返回香港,担任了香港笔会会长这一要职,并在新加坡南洋大学林语堂担任校长期间,出任文学院院长。熊式一一生译著颇丰,其他形式的文学作品中,以《天桥》为代表作。该书首先是以英文写成的,1943年在英国一经出版就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之后一版再版,在英国文学家赫伯特威尔斯眼中,《天桥》是“一幅完整的、动人心弦的、呼之欲出的图画,描述了一个大国家的革命过程”。

 舒老师提到,现在熊式一很少被人提及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其曾为蒋介石做传。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受托于英国的一家出版社,熊式一先生着手为蒋介石写传,但直到国内内战后期才完成著书,但在这几年中,世事变迁,国共两党由联合抗日走向内战纷争,新中国成立后,熊式一先生连同他的Life of Chiang Kai-shek(英文写就,并无中文版,只有封面和扉页上印有熊老的毛笔手迹《蒋传》二字)被贴上了反动标签,造成了建国后几十年,熊式一被大陆文坛刻意遗忘的结果。因为政治原因,熊老晚年只能久居香港,死后其遗产多有遗失,这不仅是其家人的损失,也是文坛的损失,熊老生前和老舍,萧伯纳等文豪的信件原件几乎全部遗失,残存的相关材料目前存于澳大利亚,大陆少有馆藏。

 曾任中国现代文学馆馆长的舒乙先生是大陆少数几位首先关注熊老的人,而和熊老的两次会面都给舒乙留下了深刻印象。1986年,舒乙到港探望熊式一先生,发现旅英多年的熊老仍然挚爱穿着中式服装,交谈中,舒乙得知熊老将会撰写长篇回忆录,记录过去许多的文人轶事,但事与愿违,熊老1991年得急病去世,回忆录再无法写成。另一次会面是在1988年,熊老回国,舒乙陪他看望冰心先生,两位先生以近百岁的高龄,流利地交替背出《西厢记》中的曲牌名,竟无一错漏。

 熊伟是熊先生三子的儿子,曾担任吉利大学外语学院院长,现北京大学外聘教师。熊伟老师回忆了自己跟祖父的点点滴滴。因为政治原因,家里在熊老师小时候就禁谈关于熊式一先生的事情。虽然祖孙无缘相见,但初次读到祖父英文版的《天桥》,熊老师就被书中地道的语言,出色的文笔所吸引,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再次读到《天桥》,是熊老师在美国乔治城大学读书的时候,那时他初到美国,受到了极大的文化冲击,在第一个感恩节假期,熊老师翻看了《天桥》的中文版(那也是本书的第一个中文版,于1967年由台湾正中书局出版),再次被其文笔感动。值得一提的是,熊式一先生非常注重儿女及后辈的教育,旅英期间,熊式一的三个儿女都考上了牛津大学,在当时传为美谈,熊伟老师的父亲熊德輗先生也是老舍《牛天赐传》的英译者。熊伟老师回忆道,深受中西方文化熏陶的熊式一先生非常有涵养,对后辈的要求也极其严格,在乔治城大学,熊式一先生甚至不许熊伟老师将已经淋干水的雨伞带进图书馆。

 在读书会最后的提问环节,舒乙老师和熊伟老师和在场读者进行了很好的互动。共有四位听众提问,每个问题舒老师和熊老师都做了详尽的解答,从莫言获诺贝尔文学奖,一直谈到中国古籍的英译。最后在观众的热烈掌声中,读书会完满结束。
 
                                                                                                              文/ 牛 颖